近乡情怯


初三还在认全家福里的老一辈,初四一大早准备回上海,爸爸就接到电话说:姑爷爷走了。

走是什么意思?

就是走了。

那一刻,脑子里能浮现出好多人的表情,尤其是深圳姑姑的。



在上海过年三十,和小E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吃年夜饭,喝的是绍兴花雕酒。

爷爷年逾八十,头脑清晰,说:改革不是这样改的,物价涨了一百倍,工资涨了十倍吗?医保的钱怎么能让老百姓出?

奶奶给我梳头,我嫌自己头发太干了,打的结她梳起来费力。

吴爸爸每次一高兴就给我夹菜,这顿年夜饭夹了不下五次。


夜12点从高架上回自己家,穿过全城弥漫的爆竹烟花,就看着它们在高楼之间绽放。我惊呆了。



初一的下午,和小E妹妹坐很久的公车到人民广场。路过城隍庙,满大街都是走亲访友逛街市的人,平常路上匆匆的上班族,都不见了。

车上她和我说家里的事。——兄弟姐妹中最小的那个总是最少年老成,但她还是不忘调侃我:姐姐,你老了。



和小E坐晚上的高铁,回到家,新家太大,心胸宽广。

有两晚都听妈妈谈朋友的事、厂里的事。人情世故一刻都停不了。

就在这短短的一年里,有人幸福有人龃龉有人车祸有人酗酒猝死有人欺诈有人贪有暗香盈袖污,但她还是那样气定神闲的过来了。

她说,是我们太幸运。



夜里被山间的狗吠声惊醒,想起很小的时候,第一次被锁在家里,抓着窗子哭了整个下午。

正在失眠时,收到曾先生群佳节又重阳发的短信,他跳槽到了P&G。



感人的事有:

弟的新女朋友很好,他说他怕女方爸爸要求太高,我们全家人都撑他,说我们家一点都不差。

毛毛的奶奶很多年不见,已经坐在了轮椅上。听妈妈说她中风两次,现在毛毛爷爷整天都陪着她看电视晒太阳。

小哥哥离婚多年后终于找了新的女朋友,比他大四五岁。大哥哥对她说:有了你,我们的家才是真正的完整了。

四叔叔很多年不见,来奶奶家拜年,第一次看到小E,很高兴,喝了很多酒,和他说了许多家里的事,无论好事坏事。

奶奶比以前康健许多,说话利索起来。

大伯送给小E两幅自己拍的裱好的照片,一幅是黄浦江,一幅是胭脂河。

C买的小车,带我、小E、猪去无想寺兜风。

和弟弟们从外婆家徒步走到城里,距离上次我们集体徒步进城已经有起码六七年了。风景都变了,可是他们也都大了。


我指着小时候我们经常流连的沙场:你们难道一点都不伤感吗,小时候我们从上面一遍又一遍的滑下来,满脚带沙的回外婆家。

他们站在沙堆边鄙视我,继续前行。



听说【金陵十三钗】剧组就在某处封闭拍摄,KFC开了第一家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新楼盘的广告,……这小地方迟早要变大城市。


初五,睡了一整天,好像终于补够了一年缺的觉。上海城里又是鞭炮震三震,迎财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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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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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29  @ 昆山希尔顿


半夜爬到希尔顿的露天阳台上,白天的雪下停了,玻璃上全是水滴。一眼望去,过了那条马路就是上海。


疯起来,撒腿就跑出去,走,咱开到苏州去。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的一瞬间,哪怕是一瞬间——像是大学里某一场活动结束了,大家忍不住要拥抱的心情——我大口喝了酒,狼吞虎咽的吃着糯米饭,舀了一碗红豆羹,像是饿了八辈子。于是老毕看呆了。


路上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本来是一路向北,可是看见路口有灯,又不禁想转过去,转了又转,就转到更荒凉的地方,直到差点陷进泥沟里。


刚进公司的时候,看到老毕环游各国的记录,自嘲明明是城中人,却一直在城外游荡。这样有惊无险又自由自在的晚上,翻看他爱疯里的几百张出差照,脚下有如离地三万公尺,踩着芝加哥的悬空玻璃。


其实一点都不老,不过比我大了八岁,看起来却像是二十七八。世界任由你们环游。


本应停下来,吃几口小菜,喝几口啤酒,看到天光。可是没有进苏州城就迷路了。折返,一个急刹车,大家都酒醒了。


回到酒店,老毕拍了拍我,给了我力量。一身疲惫的瘫下来,CNN和BBC那边明明是在放早上的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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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开会的时候画着画,但还是听了大部分重要的point。知道一年的总额、创利、利润率、预算、上下增减。


一个人用微薄的工资做着令全身都酸疼的事——甚至牙龈出血开始频繁——而一个公司,用十几亿美金的盘子盘来三千多万美金的利润。都觉得:不如成立一个丐帮,200个人端着抽奖箱去地铁里乞讨。


我说我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赚钱,老毕说,今天来开会的,想的也都是明年怎么赚钱。


于是我们各自在纸上写写画画,他写他的业务报告,我写我明年要做的事。


我等我的房子、车子、一顿安心的早餐,等它们统统用自己的血泪换来。


于是在和老吴去接TW的路上,哭起来了。


老吴说:没事儿,这回你赚足了人气。


可是为什么我总嫌青春太短,一切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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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一停,挺一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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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便利店一样


C来,在大悦城见面。我人生第一次吃了味千拉面。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鱼尾纹像伞一样打开,我惊呆了。猪直说美。



一碰到重要的人,味觉什么的都通通丧失,根本就不记得吃了什么。

但是一个人的时候,起码对一杯星巴克还分得出糖多了还是奶泡多了。



然后也是头一回住青旅——这件事和味千拉面一样不可思议。

这家宅店隐秘在保定路昆明路。保定路,看了路牌才知道,不是宝定路。

早上起来的时候,卫星电视只收到一个台。于是看了三十年代的黑白片:【一江春水向东流】。



就像【多余的素材】里陈丹青说碰到一个美国人,他向往的三十年代大上海,卓别林办婚礼的上海,鲁迅经常去看内山完造的上海,张爱玲和胡兰成幽会的上海,胡蝶和戴 笠惊天地泣鬼神的上海,……后来我们统统都见不到了。

但是有一段看他噼里啪啦的骂人,我又在床上笑出声来了。仿佛有一次听到“娘西撇”这个词,过分有力得笑到肚子疼。



说回C,后来我们沿着四川北路走。——就是我们头一回一起来上海,也是这样走的,走到路口的ESPRIT,停下来,她进去试穿各种衣服。

我自己去到隔壁的ONLY,也穿了一件什么。她坐着和大头等。

后来又过了很多很多年,我们还是沿着四川北路走。走到路口的茶馆,掏出一堆硬币诈金花,这时候大头就变成小1了。


其实这条路,我一年才来一次。



去唱歌,猪居然唱了不止一首歌。

我记得以前我们仨泡KTV的时候,我还能飚很高的王菲的,怎么现在一点都不能了。——关于这个问题这些年我一直在困惑。

【世界末日】什么的特别伤感。(每次一唱【再见】,无论和多少不认识的人一起唱,我都情不自已的在暗角里偷抹眼泪,但明明是很欢快的节奏。我觉得这是条件反射,类似某种一吃香蕉就触电的猴子实验。)




说到触电,外表刚强内心娇嫩的大力星期天晚上就触电了。

我有时候在浴室里冻着会莫名想:按心理年龄来算,我,其实是比她大四五岁的姐姐吧。恩,照顾是应该的。

但是,我这样谨慎冷静自己照顾自己很多年的A型人,也有不小心摔破瓷瓶的时候呢。



星期天C走后,我和高中同学们说再见后,回去加了班,没加完,就去了小E家继续。

小E妈妈戴着眼镜,坐在沙发上织紫红色的毛衣。说她没过几年就要60了,我就觉得不可思议。

说到老太太特别喜欢小E,如果活到现在,应该是90多了。

从前她每次经过这里,在楼下大喊几声小E的名字。如果在家,他就奔下去接。

小E说:有点伤感呢,那时候连手机都没有,如果人不在怎么办?

可是如果人要是“走”,喝了一碗老鸭汤也会走,身强体健也拉不住。



一坐下办公室,钟表就一刻不停的走。猛一回头,三点四点就到了。

本来应该夸张发胖的冬天,因为一刻不停也没办法长肉。不高兴了就会饿,饿了就会痛,走在夜晚的路灯下,常觉得一辈子实在免不了苦累,对自己照顾不周,也对别人无法照顾周全。在有限的时间里做的那一点事,实在不知道贡献给了谁。

就像便利店一样,全年无休,还要扬起声调说:欢迎光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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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周


1月14号,Xp结婚。

我们给他录的视频里:

在重庆的彭彭穿了睡衣。

在成都的何代表和准老公秀了戒指。

在首尔的汤大叔说:Xp,很遗憾不能去你的婚礼,不过遗憾不是不能看到你,而是不能看到新娘。你居然是我们中第一个结婚的人,让那些女生情何以堪啊!

在上海的我和小芾带领一帮人闹哄哄的,说了神马我也不记得了。

在武汉的双璧最后一刻说了神马,也是个未知数。


总之视频狠感人,我又笑又哭。




1月15号,何代表领证去了。

双璧狠快就要肥韩国,来了上海,和老吴(噢两个都是老吴)碰面都在假惺惺的说,哎呀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在武汉吧。

P咧~(#‵′)凸

我又不记得大家吃饭都说了些神马,总之又是笑了一晚上。下次各种聚都应该录音。

带小吴同志去我们新房,都十二点了,连看六集【BIG BANG】,我看小吴同志都要笑抽了,抽得直跺脚。真怕下面婆婆举着拖把捅天花板啊~~~

于是我们各自汪着欢乐的眼泪睡觉了。




1月16号,忻总结婚了。

忻总跳了一整首【DANGEROUS】,比以前我们看到的【BEAT IT】还要劲爆。当时我想,嫁了这娃也太欢乐了。于是我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BTW,这是我第一次被写在请柬上,参加上海人的婚礼,而且还坐在主桌。连……西瓜都是特别切成心型的啊靠。

见到钱总求婚却没有哭的那位姑娘,姑娘虽然座驾宝马,可是……一点都不像那种富家女的厌恶气质啊。温婉可爱,美丽动人。我不禁和姑娘搭讪:你牙套戴了多久了?

姑娘几乎在吃完饭的时候才问:为什么你的上海话一点口音都没有的?——感谢伴郎老吴,孜孜不倦的教我语言,而他会的南京话只有“我的个天呐”这一句。

在闹洞房的时候,老吴的新产品实在是………………………………囧得欠扁。

也忽然才发现,现在都是双数呢。吴总、忻总、钱总、张总、刘总(霸王花哈哈),你们实在是太好笑太欢乐了!




总之,我过了一个狠充实的周末啊,三位朋友都结婚了,我的眼里饱含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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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风


腊八,和潘大力一起坐下来吃碗粥。


中午的时候,退休的S老师来,帮我弄好了报表的诸多BUG,和我们吃了一顿饭,下午再帮我看了一下。我对她感谢,迟疑了半天要不要送她那张200块的面包卡,她终究没有收。

我说你爱吃费列罗,巧克力总要拿了吧,她就收下了三颗费列罗。


就在那迟疑的片刻间,我会觉得自己有各种扭曲,被这种扭曲左右,迈出步子也不好,不迈也不好。


也许过了很多年,我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别人的馈赠,也理所当然的馈赠别人。凡有一事相求,必以一物相赠。这可以小到一个费列罗,可以大到一个银行账户。


但是我明白,就算S老师一个人不是以这种方式面对,也改变不了千千万万个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方式,而我何尝不是其中一员。


其实不止是没有能力去解决一个软件的问题,更是没有能力去解决需要长久面对的如此扭曲和尴尬。在千万个要打的电话面前,我常常迟疑一阵,拿起了又放下。


在完成了最重的工作之后,半天休假的早晨,拖着十几斤重的行李,满肩酸疼的走过两个街口。发现,即便那里如释重负,这里依旧没有解脱。


搬完一个家,连人都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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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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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零壹壹年首周:加班、搬家、加班、搬家、加班、搬家……


通宵不嫌多,青春不嫌蹉跎。深夜的时钟不嫌慢,凌晨的寒气不嫌重。


在M记聊到天光,在棋牌室搓到吊瓜的人都睡着。


听【新房客】,换新锁。


偶尔翻到三四年前在某个城市某个餐厅的票据,还是会惊奇。


无论雾气、冰露、雨夹雪,冬季抑郁症。年关过不完,狂欢欢不尽,散了还是一个人对着办公室的一堆废纸嚎啕大哭。


作为乔迁之礼的白葡萄酒很好,忘了明天做不完的事,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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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夜


一天在瑟瑟寒风中看到晨光微露,清洁的人走上街头,全家的光照亮整条街。

只要有一首歌的时间——天色灰蓝,想告别,天未晚——忽然就重重的倦意袭来,仰面睡去,不知身在何处。

吃着火锅唱着歌,驾着马儿提着鞭,也是那一晚的热气腾腾。就怕把话说个够,说到第二天会后悔。于是还是没有说。




一天在夜深人静时谈到投机,谈到疲倦,谈到二人不再发出声音。

那一早的新年之光蓝,其实照耀了我。连空气的味道,都是熟悉的新的。

抱着糖炒栗子,匆匆的赶路,边走边嗑。饿慌了要一杯奶茶,等到坐在屋中,大人问:新买的豆腐果要不要吃。

不怕生姜,什么都不怕,一口吃了三个。可是为什么豆腐果也要放生姜?




一天在鹅毛大雪中走出夜场的门,众人问,吃早饭还是吃夜宵,有人特立独行,说吃下午茶。

雪下了很快就化,晨光也未见,路上没有人,行车不怕快,大雪飘飘的打在窗上。

前一晚去的是保罗酒楼,油条里可能塞了芋艿,外面裹了蛋黄酱,收到了新婚的请柬,说着各自下岗再就业的新人事。

散了这场去那场,红领巾太艳丽,别针别的纸手绢别有心机,童年派对玩的还是 ** 。

来,就把酒言欢,看人们傻傻的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



三个白天充满了阳光、灰尘和低温空气。给新屋洗了个澡,被84消毒液迷到眼睛,手脚一冰凉,莫名的抽着筋。

修水管的人来了,装机顶盒的人来了,送冰箱的人来了。

把书排满新架子,把玻璃擦了四五遍,把箱子柜子全部抽出来,蓬头垢面,来不及要走。

来不及吃汉堡,来不及吃烧卖,来不及喝一杯热水。



为什么忽然有这么多昂扬朝气啊。所谓生死之交,其实是醉生梦死的生死。

一路掉手套,可以捡回来把话重新说一次。

挑挑拣拣太多,磕磕碰碰太多,顺顺利利也太多。好玩的事说不完道不尽,担心把好玩的说完了,总有一天要说不好玩的事。



在跨年之时回想人生,人生是一个黑洞,卷进太多风波。

咖啡棒搅一搅,这诡异的片刻,你在不在我的风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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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年


还没总结呢,今天就新年了。

7点睡到13点,去新租的屋子签合同、打扫,连张纪念照都没有拍。拍啥啊,灰尘中的黄色衣柜么?


和潘大力撕去窗上贴满的杂志纸,大大的阳光照进屋子,才终于觉得:开始了!新年开始了!


另一边,老吴还在睡梦中,迷糊的说:妈妈,昨天我拿了一万,抽了三千。然后继续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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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我们分别在工作的变动和增量中忙碌又焦躁。年初他激励我得到另一个岗位,年中我鼓励他度过下岗危机,年末我们俩在加班中互相安慰。工作明明占了一天中最重要的时间,可一年回想起来,也并没有觉得惊涛拍岸。也许因为始终以为工作并不是重要的事。


我们一起去了武汉看双璧,一起去了广州看men、杯杯和vicky,都碰到了很烂的交通运,误飞机误高铁误各种工具。

但是我们各自去旅行,我去河北山西浙江江西,他去俄罗斯,反而都相安无事。

于是我决定,他明年去土耳其,我明年去冲绳,分开旅行。



这一年,我们为房子忧心忡忡。年初许下愿望:买一个房子,造一个房子。结果这个愿望成真了,并且爸妈又买了一个房子。可是年末,我居然还在为重新租房子奔波。


我们新一年的愿望是:买一个车子,换一个车子。老吴还要去学车子。



TW来上海,杯杯来上海(虽然没有见到),哥哥弟弟来上海,裴老师来上海,曾先生来上海,C来上海,王姑娘来上海,潘大力来上海,双璧来上海,……不管因为回国的飞机落脚,还是凑世博会的热闹,还是短期工作,还是离职重新开始,还是只为与我们一见,……我都感到惊喜、感激、隆重,七分欢乐和三分伤感。


还有与分别十年的同学相聚(不管关系亲疏),与一两个人重提旧事而解开心结(不管中间曾经多么艰难)。——都令我有触动。


一期一会都是短暂的事,可是好多短暂的事、短暂的一顿饭、一段共路,能改变一生的轨迹,忽然就发现自己。






还有不止一次被人说我并没有坚持自己的想法在过,并为我惋惜。可是我很清楚,还是在坚持着某些东西,并且耐心的在等待,在努力。

也许发表的就那一篇小说,就那一篇采访稿,可是中间,为许许多多事情,写完了许许多多水笔。成为铅字固然令人鼓舞,有时候一封邀稿函,反而更具肯定。我以为这些会成云烟,可幸运的是,年末我又重新上路了。还是……其实是我一直走在孤独的这条路上?



我等待一次酩酊大醉的机会,可是理智太多、克制太多。心中如已有平衡,就再也找不到倾斜癫狂的理由。可是欢乐一直会有。

曾被无数个瞬间感动,但不能抑制的只有在看到王菲从舞台出现,听她唱起【雪中莲】的那一刻。



所以,哪怕将这一年定为多么平淡无奇的一年,多年以后,也会无端想起“这一年”经历的人与事。也许正是他们,使我成为后来的那个我。也许正是他们,使我在多年以后的某一段歌声响起时,再度满面泪痕无法理智。



感谢你们,我的家人,我的爱人,我的朋友,我的理想,我始终自持的孤独与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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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平安夜的中午,老吴还在浦东机场。过了关,给我打个电话说在免税店,问我要什么。我走在去吃饭的路上,风大得无比,除了俄罗斯的巧克力和套娃,连鱼子酱都没奢想过。

过了一会儿,他发来短信说,花了1092,给你的新年礼物置办好了,记得帮我买100块的礼物。——这个礼物是老吴部门年会要求的,每个人都要有送给别人的东西。

然后他就上飞机了,飞了11个小时,到了以后说那里白茫茫一片,原来只有零下八度。


我和很多人在一起,像很多个节日一样,其实并无新鲜。但开心一直都有。

唱【Sexy Back】,只会唱一句Yaeh~;唱Bee Gees,只会一句I.O.I.O;唱【Hero】,连词都没有。

两年多以来,每次给自己一个不醉不归的任务,都无法完成,看着别人微醺的离开,就恨自己太过清醒,半夜还像一个活体GPS走在奢华的南京西路上。每年在这里过圣诞,都会发生一些好的事情,有时候与我有关,有时候又没有。与自己有关的时候,也并没有觉得带着美丽,反而是怅惘。

第二天“清醒”了,该交的燃气费还是忘记交,该交的电视费还是在邮箱里。

在头痛中写完为一个杂志帮忙的游记稿,睡醒了天已经黑过去,等父母从杭州赶到南汇再来长宁。他们带了好多菜,瞬间又让冰箱丰富起来。

并没有如天气预报说的下雪,淮海路上起着一如既往的大风,梧桐叶还能在街道的中央盘旋飞起。送走二老,自己再走了走,回到办公室过一个冰冷的加班日。


【黑天鹅】很好看,也做了很多梦。

圣诞最凄美的故事永远是卖火柴的小女孩,恰好那天在街边走过。


凌晨的地铁吹着令人难以忘怀的风,空荡荡的,又一次挥手说拜拜。

有人一眼就看出了你的年龄,让你心有余悸;有人还在跟你说,你的耐看胜过了好多一眼就觉得好看的人。

有许多盛情难却,也有许多龃龉难以避免。


再一头栽进无法纠偏的房东与房客、公司与离职员工的对立关系中,世界像个堆满A4纸的无底洞,带着浓厚的打印墨粉味。


好吧,请我喝一杯摩卡,冬至没有吃饺子,圣诞,谢谢你们的全家桶和M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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